最近在疯狂接受电影的洗礼中。
前几天看了一部情感非常细腻的电影《热带雨》。
这部片子的导演陈哲艺非常擅长刻画女性角色。
他导演第一部长片《爸妈不在家》讲述的是母亲职责和哺育本能,还拿下了金马最佳影片奖和最佳导演奖。
今天我想和大家分享的《热带雨》,是《爸妈不在家》的延续,剖析的是中年女性在社会认同中挣扎与无奈。
拍摄手法一如既往细腻,将一个女人的中年危机和禁忌之恋展现得很透彻。
透过女主阿玲的视觉,可以看到一位奔四且迫切想要孩子的女性,所经历的彷徨与痛苦,坚韧与坚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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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1
人到中年,乌云密布
故事的主人公阿玲,是马来西亚人,毕业后嫁到新加坡,在一所中文学校当老师。
在许多人眼中,她过着让人羡慕的小资生活。
表面上光鲜亮丽,阿玲背地里不知咽了多少苦水。
和丈夫结婚8年,她一直没能怀上孩子。
一开始,丈夫还愿意陪她上医院。
时间长了,他便放弃了,只剩阿玲一个人坚持往肚子扎排卵针。
长长的针头插入肚皮,
看着十分吓人,阿玲却面无表情。
她早就习惯了。

阿玲的坚持,让丈夫觉得烦透了。
晚上行房时他拒绝配合,他觉得两人在做功课,很没意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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孩子的阴影,成了这个家无法开口,开口必吵的雷点。
为了逃避,丈夫每天不是加班就是出差,一天到晚人影不见。
但阿玲不能逃避。
她下班后必须立即回家。
家里还有中风的公公需要她照顾,婆家的人情来往也需要她周旋。
丈夫的亲戚摆满月酒,邀请贴递到家里来。
公公很高兴,想去看看自己的孙子,丈夫却拒绝前往,不想忍受别人异样的目光。
在阿玲软磨硬泡之下,他才开车送了他们过去。门都没进就跑了,留下阿玲面对亲戚们的风言风语。
回到家,她又马不停蹄去扎医院,让冷冰冰的器械塞进疲惫的身体。

阿玲有时候也会迷茫,自己到底在坚持些什么?
她打电话和母亲倾诉。
母亲告诉她,要珍惜现在的一切。
但,要珍惜的,到底是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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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2
突然闯入的男孩
刚毕业时,阿玲是最优秀的学生。
为了婚姻,她放弃工作来到新加坡。
新加坡年轻一代的人,几乎不讲中文,中文教育可有可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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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工作很鸡肋,升职无望,工作上找不到价值感。
工作8年,阿玲快被学校遗忘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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即便如此,她依旧恪守本分,认真对待自己的工作。
如果有学生需要补习,她便不厌其烦留下来帮忙补课。
伟伦是阿玲的学生之一。
他第一天来上课,就表达了自己强烈要学中文的愿望。
虽然他说的理由很扯,但一个肯好好学中文的学生出现,给了阿玲很大的安慰。
她教得比以往更加认真。
伟伦常常留下来补课,阿玲全心全意教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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伟伦的父母是商人,常年在国外做生意,基本上不回家。
阿玲了解到他的家庭情况后,每次补完课都会先开车送他回家,再回自己家。
学校的化学老师和伟伦同住一个小区。
她得知竟然有学生如此认真学习中文,也是惊得张大了嘴巴。
阿玲懒得和别人解释,笑笑就过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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伟伦的出现,不知不觉改变了阿玲的生活。
那一天,阿玲急着回家照顾公公,可伟伦的作业没有做完。
为了兼顾两件事,她把学生带回了家。
在家里,伟伦在饭桌上写作业,半身不遂的公公坐在了伟伦的旁边,高兴地看着他写,还在手臂上教他写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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家里难得多了人,公公精神比以往都好。
平日里只有他一个人看电视打发时间。
伟伦的出现,让这个家多了生气。
那一天,家里难得有三个人吃饭。
在饭桌上,他们像极了一家人。

03
不能说的秘密
伟伦喜欢阿玲。
还没来上中文课之前就喜欢了。
阿玲身上的温柔和蔼,像极了他渴望已久的母亲的感觉。
青春期的男孩,混淆了两种不同的爱,将感情投射到了阿玲身上,变成了禁忌的爱意。
和阿玲越是亲近,他越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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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熟络之后,他想要的就更多。
伟伦要去参加武术比赛,谨慎地给阿玲递了邀请函。
阿玲想着公公最爱看武侠片,看武术比赛也能散散心,便推着他一起去了。
比赛那天,伟伦超常发挥,拿了冠军。
三个人高兴地吃了一顿榴莲庆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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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去的路上,一老一少在后座睡着了。
阿玲透过后视镜看着两人,郁结已久的情绪得到了释放。
她已经很久没这么高兴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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路上接到丈夫打来的电话。
对方劈头盖脸指责她带自己父亲乱跑。
听着对方骂骂咧咧,阿玲一点都不生气。
她的思绪停留在白天,留在了那个穿着红衣、肆意张扬的少年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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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份悸动并未持续很久,她被拉回了现实。
先是医院打来电话,人工授精失败了。
紧接着她在路上发现丈夫出轨,对方是个有小孩的离异女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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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着丈夫脸上洋溢的笑容,阿玲一脸平静,她没有大吵大闹,也没有崩溃哭泣。
一个人开着车默默回了家,躺在床上昏睡了过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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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玲做了一个梦。
梦见家里多了一个小孩,躺在公公的床上。
小孩不让她抱,一抱就哭。
后来被大雨惊醒,她急急忙忙去关窗,却发现公公已经离开了。
这么多年来,一直是阿玲照顾着公公。
以往阿玲难过的时候,公公总是指着墙上挂着的”笑“字,示意她要笑。
比起不回家的儿子,阿玲更像亲生女儿,更像家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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葬礼那天。
丈夫公然带着情人来祭拜。
几个姑姑嚷嚷着要把阿玲的房子卖掉,分遗产。
阿玲看着凉薄的一家人,多年的苦楚委屈涌上心头,她没有力气再为公公落下一滴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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之后,她照常上课,有学生关心她的家事,她脸色平静。
情绪突然决堤,是在伟伦突然流鼻血那天。
阿玲送伟伦回家,还跟着他上了楼。
以前她从不上去,这一次,她鬼使神差跟了上去。
家里没人,伟伦再也控制不住欲望,将阿玲压倒在床上,越过了师生的那条线。
阿玲下意识想反抗,但无法阻挡少年的热情。
渐渐地,她妥协了,接受了学生的莽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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04
填补了彼此的空缺
这一次之后,伟伦认定两人算是确定关系了。
但阿玲不这么认为。
她对伟伦有情谊,但那不是爱情。
那一次妥协,更像是自己对寂寥生活的一种反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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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也不认为伟伦对自己是爱情,只不过是想在她身上寻找母亲的温暖。
那一次的失控,是两个受伤的人互相取暖,彼此安慰罢了。
后来阿玲极力躲开伟伦。
但他的情感过于炙热,总有被发现的那天。
这一天很快就来了。
伟伦的同学发现,他偷偷拍了很多阿玲的照片。
校长知道后,找阿玲谈话,希望她能休长假,别节外生枝,影响自己升职。
阿玲同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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伟伦知道这段感情不能继续了。
他在大雨中发疯,崩溃大喊,这是他第一次谈恋爱,也是第一次失恋。
那一天,阿玲由着伟伦在大雨中拥抱自己,很久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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放纵之后,现实问题还要解决。
阿玲和丈夫离婚了。
丈夫絮絮叨叨想要摆脱自己的责任。
他反复告诉阿玲,以后自己的精子被使用了,他也不会负任何经济和法律责任。
阿玲没有多说,一一同意了。
临走前,阿玲和丈夫说:
“那个小孩,好像很喜欢你”
“什么小孩?”
“她的小孩?”
“我们干嘛讨论这个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你更喜欢女儿。”
8年的夫妻情分,一点都不剩。
阿玲搬家的时候,循例先测验孕棒。
没想到命运再次捉弄了她。
一次冲动不如八年努力。
她怀孕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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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管结果如何,她依旧选择一人承担。
马来西亚的护照一直没换。
她提着行李回了家。

母亲得知她要回来后,在院子里清洗床单。
她放下行李就去帮忙晾被单。
在院子里,她抬头看着灿烂的阳光。
阿玲觉得心中那块石头掉到了地上。
嗬,天气真好,真轻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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电影的名字叫《热带雨》,很贴合阿玲挣扎的心境。
闷热、窒息、黏糊糊,却没有办法。
电影的最后,雨过天晴,阳光灿烂,预示着阿玲终于走出来了。
人到中年,面对家庭问题,小孩问题,其中的伤感、失落和煎熬。
阿玲的困惑也是不少中年女性的困惑。
05
成为更好的自己,是所有人的愿景。
但愿景往往离现实差得十万八千里。
经历过千疮百孔的人生之后,还有没有力气再下决定重来,才是第一步。
但我想,既然无法顺利走到“成为”的路上,不如先“解开”心的枷锁。
阿玲想过拯救这段死气沉沉的婚姻。
办法是有一个孩子。
可孩子的出现往往不能拯救婚姻,反而会在她清醒时,觉得多了一个累赘。
在亲密关系中,最需要修行的一课,其实是分开。
“断舍离”之前,内心如闷热的天气。
经过大雨的洗涤后,放下执念,雨过天晴,找回自己。
阿玲丢了工作,没有老公,没了家人,孤身一人,一无所有。
但她的世界放晴了。
也许一切都要重新开始。
对她来说都没有问题。
因为,以后的每一天,都蕴藏着无限可能。
她不必委曲求全,可以做回自己,这就够了。